涛声依旧
春龙衔绿抹荒山
张志善专业号 | 2011-8-1
 

春龙衔绿抹荒山(报告文学)

张志善

提起龙,人们会很自然地把它同有鳞有须、能够兴风作雨的神异动物联系起来。但,这毕竟是古代的一种美妙的传说。大概谁也无缘亲睹龙颜,更不用说奢望其开恩降福了。

然而,我们这里这里所说的,却是一种地地道道、真正存在的“春龙”,尽管他无鳞无须,也没有三头六臂,并不能叱咤乾坤,呼风唤雨,可他却神奇般地给一片曾是风沙弥漫、茅草杂乱的荒山,引进了水,衔来了绿,抹上了翠,使得这里碧树掩映,浓荫蔽日,花果累累,林涛滚滚……成了货真价实的绿色世界。

他就是山西省劳动模范、绛县陈村镇东峪村的林业专业户郭春龙。郭春龙扎根深山30年,治理荒山1500亩,栽植山楂、苹果、核桃等各种果树2万余株,栽植楸、杨、槐、漆等各种木材树5万余株,累计育苗10余万株,山上林木价值计近千万元。

(一)

党的改革开放政策的春风在祖国上空飘拂了两个春秋后,终于闯进了中条山深处那个交通壅蔽、信息闭塞的绛县东峪村,“自留山”、“稳权证”这些新鲜的名词儿,惊得孤陋寡闻的山里人喜出望外。

于是,东峪村也见样学样地开始承包山林。近处的条件好些的都被人抢先包去,还剩一处猪不拱、兔不窜的“老大难”,村子靠北约4华里的右侧,迂回曲折地伸出一条蜿蜒沟岔,叫做栾树沟。沟岭上和峡谷内稀稀落落地长着19棵山楂树,就像秃子头上尚未落光的几根头发。这些从当年“大批大砍”的斧刃下侥幸溜脱的“走运者”,现时成了村里下放承包的宝贵资本。19棵树,总共定产570斤,其中70%上交,剩余归自家。这个指标按说不算太高,可是确实把一些人震住了。他们清楚地知道,不必说收成,单是管护这一项,就好比筷子穿针眼——是大难事。辛辛苦苦地泡上一年,好了能提个囫囵罐儿,将凑够上交数;弄不好,竹篮打水一场空,还得贴本儿,何苦呢?讨论会连开了三个晚上,不是唱“哑剧”,就是奏“乱弹”,总归是不入弦儿。

这时,墙角处一位腰圆背厚、敦实得像根树桩子似的中年汉子忽地站了起来,说道:“如果大家同意,栾树沟我包了!”

如同平静的湖面猛地投进了一块巨石,溅出了一圈又一圈涟漪,也激起了一层又一层浪花。人们纷纷向他投去了惊诧、疑惑和不屑的目光,会上没人说什么,会后说什么话的都有,“放着干部不当,工资不挣,偏回来修山头,怕是出什么风头吧?”“吹大话,使小钱,卖裤子,吃汤圆,到时候有他好看哩!”“光说不算,能完成指标,才算他姓郭的是好汉。”

姓郭的不是别人,正是郭春龙,这位在陈村镇只挣工资、不拿粮本的亦农亦干的企业管理员,既不是心血来潮出风头,更不是脱离实际吹大话,他有他的想法:如果仍像大呼隆时那不死不活的干法,自然难以避免种一葫芦收一瓢的结果。反之,要是走河南灵宝等地的绿色之路,收获绝不仅仅囿于限定目标。

河南灵宝,地灵物宝,乃一块货真价实的宝地。他干企业管理员时曾多次去过那儿。据说在念“一本经”的年代,那里的人不买“以粮为纲,其余砍光”的账,偷偷摸摸却是恪守不渝的把大片大片的果园保了下来,然后把一筐筐苹果运出去,再换回一袋袋大米,以林促农,收入猛增,庄稼人谁个不是腰粗气壮的?而有些地方,则别是一番天地,木料缺得吓人,水果贵得要命。特别是一些大城市,像北京、西安等地,一斤苹果卖到一元以上(当时一个工才分几毛钱),使人简直不能相信,但这却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。为什么,还不是树木稀少,林业落后吗?经验告诉他,人类需要木材,需要水果,发展林业大有前途!

他的家乡在中条山深处,那重峦叠嶂、千岩万壑,正是植树造林的最佳园地,也是庄稼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。可是前些年来,像大山一样淳朴的农民们却从来未曾领略到它的宝光和好处,倒是尝尽了岁岁缺粮、年年塌债的辛酸。每每回到山村,他都要扑向搭讪的怀抱,一个劲地追问着:大山啊大山,这光秃秃的一片难道就是你吗?问山山不应,山尖上燃烧的阳光,仿佛是愤怒的烈焰;山腰里滴淌的露珠,仿佛是晶莹的泪珠;大山遭受人为整治的伤口太重了,连山溪似乎也浮着石崩坡裂后的血迹。

他曾想要医治大山的伤口,但是力不从心,更主要的是运不逢时,无能为之。现在好了,春雷激荡,“春龙”觉醒,盘着的身子舒展了,腾地起飞了。民间讲“龙骨”是医治创口的绝妙灵药,而他把“龙骨”,连同“龙胆”、“龙心”……全部献给那叫做栾树沟的大山。任何善意的规劝,好心的提醒,以及带点冷味儿的嘲讽,都没能阻挡郭春龙的脚步,他坚定不移地扛着镢头上了栾树沟。

(二)

郭春龙抡起镢头,挖出一台台脚窝,抓住一棵棵葛藤,踏开一条羊肠小道,一步一喘地攀上了栾树沟的制高点。他抹了下满脸的汗道子,低头俯视四周,看得见这是一座三面陡坡的环形山梁,其中两面陡坡之间,是一条狭长的、三曲九弯的峡谷,一道从峡谷上游发源的浅浅的山溪流经其间。陡坡上面是连绵起伏的山丘,山丘上飘浮着一层散乱的土砂,那19棵山楂树象暗哨一样隐藏在陡坡或峡谷的灌木内。他揉揉眼睛,明知白费劲还是想点点数儿,一、二、三……猝然间一阵浊天狂风吼来,裹起那散乱的流沙,犹如一排排劈头盖脸的大浪,无遮无拦的摔打下来.像脱缰的野马,又像密集的子弹,疯狂地朝他示威。他的衣服撕碎般地响着,脸上乱针刺扎般地疼着,要不是没命地拽住身旁的一棵古藤,说不定真会被卷下山谷。唉!这鬼地方.难怪人们都避瘟神一样地惧而远之。

    浊风呼啸着,以凶残的报复性向人类滥施淫威。但是,浊风不仅没有吓倒他,反而吹醒了他的头脑,坚定了他的意志,他明白破坏生态平衡,就必然受到大自然的惩罚。这是铁一般的规律。要免受惩罚,就必须重新种树!

    他没有被浊风刮倒,在背风处挖了个7尺深的小土窑,权作干活小憩的栖身之地,“即来之,则安之”,干就干个样子。

    他承包的这座山,要算滑坡面积,总共有1500多亩,战场可不小!要打仗,离不开兵,于是他又把妻子许忠莲、大儿子郭胜利、女儿郭莉萍这些“天兵天将”统统调来,组成了一支强悍的小分队,冲锋陷阵,长驱直入。

    从此,整整30个春秋,一条干粮袋,一把铝水壶,伴随着这支小分队,成年累月地奋战在荒山秃岭……

    拔山清杂,为造林打基础,他们不怕马蜂螫,不怕蜈蚣咬,劈荆棘,斩葛藤,身后洒下串串汗珠;

    挖鱼鳞坑,给种树创条件,他们不怕陡坡滑,不怕土石硬,把一个个盆状坑儿星罗棋布在漫山遍野;

背石砌坝,防洪保土,他们在峡谷间砌成了一般为10米长、l米宽、2米高的小坝20多道,动石400多方,运土1600多方;

打泉引水.抗旱浇树,他们挖成一个可蓄水千担的水池,安水管七百余米,调遣泉水为林木服务;

    采集树种,培育苗木.他们出没在茫如烟海的苍林间,攀绝壁,上高树,不停地采,把屋里的坛坛罐罐都装满了树种、果核,就连房前席片大的地方,也都用来挖坑沤制种籽;

    定植成品,营建果园,他们东贷西借,投资数万元,购回优良山楂、核桃、梨、杏、猕猴桃等十余种果树,达70000余株,全部栽到坡坡峪峪……

    这一切,决不是简单的流水帐。其中不知渗透着郭春龙他们多少心血!冬天,他们冒着刺骨严寒,挥镐开地,汗水融化雪花,棉衣常常湿透,晚间回家时冻成冰,就象挂上了一层透明发亮的蜡,走起路来吱吱直响。盛夏,烈日晒得山石滚烫,困腾腾的闷热笼罩着峡谷,连树上的老鸦也张着嘴喘气,他们简直象烤在蒸笼里。饿了,他们啃块干粮;渴了,他们把铝水壶往石头锅台一座,烧烧就喝,水喝光了,他们就伏下身子爬到牛蹄踏的小窝,对着嘴喝雨��积的污水,也顾不上脏不脏的。最可怕的是下雨天,暴雨和着风漩,恶森森地赶杀到窑内,毫不留情地凌逼着挤在一处的老小,阵雨尚好对付,碰上连阴天,干粮带少了还得受饿,那一次,只剩下一块馒头,四个人匀着坚持了多半天。

    其实,郭春龙何尝不想打一孔大些的窑洞?可是,土质不好,小点尚可勉强应付,要扩大委实危险。即使是这7尺深的小窑,也吃不住经年的风侵雨袭,那年9月的一天,郭舂龙他们发现窑内溜土,慌忙取出工具往出跑,刚走出窑口,就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吼声,窑洞塌了,塌土把郭春龙冲出老远。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,窑洞虽塌,郭春龙改造荒山的斗志却没动摇,反而更为坚定,他从山下扛上来30多块石棉瓦,就地取石筑墙,取木为檩,盖了座小房,安了门窗,垫了床,打了铺盖立了灶,宛如一座别致的“龙宫”,满像那回事哩。

(三)

    岁月流逝,物换星移,转眼间原来光秃秃的小山泛出了一片新绿,木材树已有碗口粗,果园里也飘荡着醉人的香甜。这是郭春龙汗水的结晶,这是大自然对勤劳者的报偿,投之以桃,报之以李,种多得多,历来如此。

    但是也有一些不劳而获者眼红了,他们垂涎三尺地盯着栾树沟,想伸手偷摘人家的劳动果实,尽管郭春龙自制了地炮,竖起了警示牌,还喂了猎狗。但丢失现象仍时有发生。郭春龙刷子似的眉毛一拧,点子来了:他组织全家砍了二干多斤黄花柴,沿着自家承包的地域,密密麻麻地编了一圈篱笆,总有3千余米,他又用旧木板刷上白漆。写上“护林公约”,象岗哨一样布满了沟沟岭岭,自家忙不过来,他还花钱雇了一个帮工,协助管护。

    他一手培育出了绿树如茵、碧波滔滔的园林,园林内蕴藏着他深如江海的情感,谁要想毁坏一棵树,就像弄折他的胳膊一样。前年秋天,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借口砍柴,闯进他的园林想偷椽子,那人肩上搭了条麻绳,右手掂着把明晃晃的斧头,鬼鬼祟祟地窥视着他认为可用的树木。

    “你要干什么!”郭春龙猛地一声断喝。

    “我砍点椽子用用。”那人漫不经心地应答着,眼都不眨一下。

    “这是我承包的山林,权利是我的。”郭春龙耐心地向他解释:“你要砍椽子,办手续后请到指定范围内。”

    “哈哈,什么承包不承包,都是公家的,也有我一份嘛。”说着说着,就向身旁的一棵杨树挥动起斧头。

    “住手!”郭春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嗖地夺过斧头,将斧背朝石头上一砸,顿时火星四溅,“简直岂有此理!无章无法,想咋就咋,现在可不是前几年了,咱把话说明白,你要敢胡来,我可不客气了!”那人一见郭春龙凛然难犯的神色,早胆怯了,不得不夹起斧头悻悻走掉,走了一段,回过头,泄愤道:“骑驴看唱本,走着瞧;等你下山碰到我,让你瞧瞧我马王爷的三只眼!”

    三只眼也好,六只眼也罢,随你的便!郭春龙仍旧我行我素,毫不退却。去年夏天,有两个人在他的园林偷剪了一麻袋山楂接穗。郭春龙发现后,赶忙去捉,那两个家伙看势不好,丢下麻袋扭头便跑,穿过园林,跳过篱笆,头也不回地朝峪口逃去。郭春龙哪肯轻意放过,使尽力气,拼命地追去。“哎哟”!他的脚踏在尖利的柴茬口上。柴茬子透过胶鞋底,扎进脚心一公分深,他跌倒在地,吃力地拔出来,啊!伤口似嘴,血流如注。他急忙掏出手绢儿,忍着剧烈的疼痛,缠在脚腰。

    他不得不躺在家里养伤,但人在家里,心在山上,整天神魂颠倒,坐卧不宁,念念不忘他那些树木,尽管儿子天天给他汇报,但他总觉得缺少点什么。这些年他已养成一种习惯,几天不见树,不到山林转转,心里老是不踏实,因而,他的伤口还未痊愈,便又拄着拐棍踉踉跄跄地上山了。

(四)

    郭春龙又上山了,山里的树木呼唤着他,山里的那座“龙宫”吸引着他。“龙宫”内的床榻上摆放着数不尽的书报:什么《中国林业》、《绿色时报》、《山西林业》、《山西日报》、《山西农民》、《山西果树》、《运城日报》,还有《果木管理》、《山楂栽培与加工利用》等等,五花八门,应有尽有。这些专门订阅和购买的科技书报向他打开了神秘的大门,犹如五彩缤纷的万花筒,激起了这位庄稼人对知识的渴求,一到晚上,他就埋头在书丛中,思绪的彩翼邀游在科技的世界里,驰骋在绿色的天地间。

    他所经营的园林,有一多半是果树,而山楂又占果树的40%。他这二年的经济收入几乎全靠山楂果和山楂苗木,因而他似乎对山楂有着特殊的感情和兴趣,他把科研的主攻方向也放在了山楂上,那几本有关“山楂”的书籍分明已被他揉成了“菜卷子”,而“菜卷”内的精华又被他收录到自己的笔记本上,一页又一页,密密麻麻的,好几本子。

    他不满足于书本知识,他是一位勤于实践的开拓者,他迈开双腿,像辛勤的蜜蜂一样,奔忙在园林内。不,胜似蜜蜂——蜜蜂的劳碌似乎是有时间性的,一般只在开花期,而他,从育苗、栽培,到嫁接、管理,终日辛劳,没完没了。

    他也不满足于在自己家里学,经常地走出去,开阔视野,增长见识。只要听说哪里有植树造林的好办法,只要能去,他就一定自带路费去学习、讨教。然后再把外地的好经验和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融化在一起,认真分析,得出结论,在他的园林试验,在全村推广。这些年,他亲自跑了山西的太谷、河南的灵宝、山东的烟台等好多个地方,有的地方曾连去两三次,光路费就贴进好几千元。

    到山西太谷农学院的参观使它最受启发。太谷那年在绛县东峪采购的山楂苗木.栽植后3年即开始挂果,5年后便红果累累,压弯枝头,每株产百斤以上,而山楂故乡——东峪的山楂,虽以品质优良驰名省内外,但挂果却很迟,产量也不高,其原因就是生产技术赶不上。郭春龙把人家的先进经验一宣传,墨守陈规的山里人如坐针毡,再也不愿安然入座了,村委会即刻组织了5名技术员,赴太谷取经带宝。

    科学不会辜负偏爱于它的人。郭春龙培育的山楂科研之花终于在栾树沟开放,在青枝绿叶间飘香。他沤制种籽,以沙代粪,含仁率比一般高20%;他培育苗圃,采用高低床,出苗率比以往提高15%;最拿手的还是对衰老树的更新复壮。有些山楂大树,随着树龄增加,树势逐渐衰弱,出现枝条生产缓慢、焦梢和产量下降的趋势。个别的甚至形容枯梏,枝憔叶悴,多年不挂一果。郭春龙仔细琢磨学到的知识,经过精心修剪,增施肥水,多喂“偏饭”,居然使这些退化的无用之树返老还童,不仅挂了果,而且产量如水银柱般的急剧上升。其中有一棵粗1.7米、高7米的老山楂树,年产红果突破了千斤大关,简直放了颗“卫星”。

    这“卫星”又象“龙灯”,耀眼璀璨,光前裕后,牵着源源不断的人影在它身旁欢聚。来自全国各地的成群结队的参观者,只要到绛县看山楂,有机会总要亲自来到这棵树下,一饱眼福。曾有位到绛县研究山楂的学者,因故未能亲睹其容,竟把这当作憾事念念不忘。每逢来取经的,不管是当地的,还是外地的,郭春龙总是象毛连口儿倒西瓜一样,把自己胸中日积月累装满的“东西”,一古脑儿全部抖出来。这些“东西”如点点春雨,洒到了人们的心田。于是,高产奇迹,又象雨后春笋,在各地云起龙骧地冒出来。人们在钦佩高产奇迹时,不能不念叨郭春龙给他们送的“春雨”。本村农民乔风峦,承包了集体44株大山楂树,往年斤两不收,得借贷600元完成上交任务,愁得吃睡不宁。郭春龙亲自指导乔刨杂草,刮老皮,深施肥,巧整枝,细打药,使这些老山楂树捉风见雨,说变就变,年总产达5000多斤,纯收入5000多元。

(五)

    其实,郭春龙送去的“春雨”何止技术方面这些?大量的是在产、供、销的生产服务上。他常说:“自己富,富一点;大家福,富一片;只有全村人都富了,自己心里才坦然。”他是说到做到、咋说咋干的实受人。就象山坡上滚石头,向来都是石(实)打石(实)。总要兑现的,从不放空炮。用山里人的话来说,就是:“郭春龙是我们的供应部长。”

    “供应部长”供种籽。郭春龙沤制种籽技术过硬,有不少人向他求购。这些年他除了自己留种,还给村内外的20多户群众解决了3000多斤,手头宽展的合理出点钱;经济拮据的,干脆白送去。农民李英密,全家6口人,老的老,小的小,想种树苗,没钱买籽,郭春龙就无代价给了他30斤漆树籽。农民郭春荣也先后两次得到了他白送给的150斤山楂籽。

    “供应部长”供肥料。近几年化肥紧张,加上山里交通不便,不少人都只得在被称为“卫生田”的瘦地下种。为解决这一困难,郭春龙托亲拜友搞化肥,找汽车,自己底垫钱给群众拉回30多吨碳铵、尿素。化肥拉到家门口.有人还没钱买,也让人家拉,怕啥?没有就欠着吧”。谁知道这“欠”字后的时间要拉多长?郭春龙是不问这些的。即使是自家留存的化肥,他也舍得让给缺肥户。去年春天,郭春龙正在给山楂树追肥。农民刘华武找到他。想借点化肥育苗。虽然他家的化肥也不多了,但还是匀出了100斤送给刘。今年春天,农民王和平因没钱买肥,郭春龙又从自家留存的肥料中借给王两袋尿素和三袋碳铵。

“供应部长”供农药。郭春龙每次到县城和乡镇办事,总要到生产资料门市部转一转,“乐果”、“敌敌畏”、“1605”什么的,满满买下一挎包。碰上谁用他就给淮。此外,他还自己兑制了“石硫合剂”,专门防治山楂病虫害,除满足自己用,还援助他人。农民胡建文发现郭春龙的“石硫合剂”效果很好,想求索点,又不好意思开口。郭春龙得知后,亲自背上喷雾器,装了满满一桶药,来到建文家苗圃,帮助喷打起来。打完后,建文要付药钱,郭春龙手一摆谢绝道:“自编草篓自家使,自己配的药,值个啥?再说,我能没有用你的时候?”话音落地,早上了路。

“供应部长”供资金。郭春龙植树早,致富快,这些年腰粗了,不仅在山中家里新建起6间瓦房,还给儿子在县城盖起了新房。家里彩电、冰箱、洗衣机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。他又新买了5块手表,全家每人一块。可是,他绝非那种自私自利者,而是一位慷慨解囊、乐意助人的厚道庄稼人,不管谁有困难,只要提出,他决不推辞。村里村外向他借钱发展商品生产的,简直无以数计,有的年初借,年底还;有的今年借,后年还;还有的头年冬天刚还,翌年春上又借。累计借钱无以数计。他认为,凡是来借钱的,必是过不去,既然这钱用在了扶贫上,还是值得的。

“供应部长”供粮食。前些年的大轰大嗡把山上砍光了,把农民肚里的油水刮干了。遇上灾年,不少户缺粮断顿,郭春龙底垫款买回了8000斤大米,分给了大家。

“供应部长”管推销。销苗木,销种籽,还销水果。近几年,单是山楂果一项,他就推销给平陆罐头厂、运城食品公司等地123000余斤。

“供应部长”供……凡是山里人所需,只要力所能及,只要能为改变山区面貌有促进,郭春龙都心甘情愿服务。“龙头舞动,群龙飞腾”,在郭春龙这位超尘拔俗的林业专业户带动下,绛县东峪村的植树造林运动风起云涌,一浪高过一浪。光是去年,全村就出圃各类苗木350万株,收获以山楂为主的各种水果50万斤,合计收入700余万元,占到全村总收入的90%,人均万元以上。

(六)

    郭春龙,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庄稼汉,这位奔劳在中条山深峪的劳动者,实在太平凡、太普通了。平凡得就象山上的沙土,普通的就象沙土上的树木,然而他却以其山溪般淳笃的情感,山峪般深远的思考,把美好的理想播进丛山深处,把成熟的皱纹刻进树木的年轮,把滚烫的汗水渗入硕果的汁液,把自己承包的荒山秃岭浇成了绿色的湖。

绿色的湖荡漾着物质财富,涌溢着精神美,同时也鸣奏着对这位荒山抹绿人的赞曲。他成为驰名全省的造林模范,光荣地出席了省里的群英大会,他被群众选为村民委员会副主任,专抓林业工作。他的模范事迹在中央电台、《绿色时报》、《山西日报》、《山西林业》等媒体接二连三发表。绛县县委、绛县人民政府领导、运城市林业局、山西省林业厅和国家林业部负责人都曾专程到峦树沟看望他。这位在治山造林的艰苦岁月都不曾落泪的中年汉子。这阵儿却再也抑制不住了,晶莹的泪花溢出眼眶,顺着古铜色的脸颊,籁籁而落。

这是激动的泪花!他激动什么?

他在想,荣誉是党和国家给的,好光景是党的经济政策带来的,咱不能做那种卸磨杀驴、忘恩负义的薄情小人。所以,当地修路、建校……汶川、玉树地震,各项公益事业他都慷慨解囊,踊跃捐款。

他在想,自己肩上如今已不再是一个栾树沟,不再是小家庭的几口人。而是已经担负起百倍于家庭人口的全村男女,担负起整个东峪村的植树造林,肩上沉甸甸的。他在构思着全村的造林蓝图,山顶是四季常青的松柏,坡上是木质优良的楸树,路旁是高耸入云的杨树,河边是墨绿可爱的柳树,田内是红果累累的山楂树,刺槐、柞树掏闲补空,房前屋后是苗圃……这一远景规划无疑是宏伟的,美好的,他是有决心协助党支部和村委会带领全村群众努力实现的。

当他承包栾树沟时,他把光秃秃的山岭抹上一片新绿,而今他分管全村的林业,也必将会使整个东峪村披上青翠的盛装。

他虽没有传说中那龙的神奇本领,但是他为荒山衔来了绿,他是名副其实的绿衣使者,绿色世界的开拓者。

   郭春龙,人们向你致敬!

作者系山西作家协会会员、绛县作协副主席、绛县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)

作者地址:山西绛县县城高杆灯南.南窑区

邮政编码:043600    电话:13935996556

    信箱:zzshan0226@163.com

    身份证号:14273119520226031X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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